5月5日,女儿的生日。女儿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留着娃娃头成天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不停地问这问那跟屁虫似的小傻瓜了。
真不希望她长大。
希望她的哭声还是那样在每个夜晚惊天动地,让人们次日纷纷来责问我为什么打自己的小宝宝。
希望她还是在阿姨的怀里放肆地哭闹“我要爸爸——”!
希望她每天歪着小脑瓜趴在枕头上明知故问:“爸爸,你在干什么呀?”“又写日记吗?是写妈妈吗?也写我吗?念给我听听好吗?”
喜欢看她好不容易获得奶奶的恩准欢天喜地牵着我的手忙不迭地给爷爷奶奶和阿姨送飞吻、道晚安深恐他们反悔留下她的复杂表情。
喜欢看她一走进卧室就找妈妈,然后将她圆嘟嘟地小嘴唇“啵、啵、啵”地盖满她妈妈的照片。每到这时候我就想143公里外的她是不是感觉到了女儿湿漉漉的小嘴呢?
喜欢她骑坐在我的脖子上一起去逛街,喜欢她居然能发出大人地感叹:“爸爸,为什么你这样爱妈妈爱我呀?”真的,我真是被女儿震撼了!那是一个下午,安琪她妈出车未归,暮色里我顶着女儿到东风广场转悠,转了半天给女儿买了一个烤红薯。女儿一只手扶着我的头,一只手将红薯递到我嘴边,操着非常地道的普通话说:“爸爸,你先吃吧。”“不,爸爸从小就吃红薯,看见它我就怕。”女儿吧嗒吧嗒吃完后于是就有了这个感叹。
震惊之余,不禁问她,“你怎么知道我爱你爱妈妈呀?”“我看见你在卖衣服的店子里拿起女人穿的衣服看了又看,你是想给妈妈买,但是又没有那么多钱。你知道我喜欢吃烤红薯,就买了给我,烤红薯你买得起。你自己都舍不得吃。”我把女儿从脖子上放下来抱在怀里轻轻地吻着她黑黝黝的头发已是双眼湿润百感交集。
天哪,她才两岁呢,怎么就会如此细致地观察身旁的事物、将观察所得加以联想然后分析并给出结论?后来我将这事告诉了爸妈和二妹子,人们无不称奇。大家都认定了,安琪将来一定是个绝对聪明、绝对善良、绝对有爱心有良心的孩子。有这样的女儿,心头便永远没有阴霾没有忧伤,只有彩霞只有阳光。
不到两岁时,居然一手被阿姨牵着,一只手牵着一根短竹棍,而竹棍的另一头则牵着她因结膜炎无法睁眼的爸爸走一公里多去医院治病。边走边提醒“爸爸,你要慢点走哇。”“爸爸,有个小坎儿。”“爸爸,有条小沟。”“爸爸,来汽车了,我们靠边。”
喜欢她经常纠缠:“爸爸,给我讲书啰。”“爸爸,给我讲故事啰。”
喜欢她坐在小凳子上奶声奶气地唱着“小板凳,真听话,和我一起等妈妈······”
喜欢她三岁就会用成语描述“爸爸,这么好吃的菜,你又可以狼吞虎咽一番了。”喜欢她侧面赞美路边摊子的饭菜:“爸爸妈妈,我们可以饱餐一顿了!”结果喜得老板娘眉开眼笑无论如何也要免费让我们就餐。毕竟,人们能听见一个两三岁的可爱小囡囡会用成语或优美词组赞扬人的机会太少了。
这就是我童年的女儿的一个侧影。形形色色的侧影都被层层叠叠的保存在我给女儿写的宝宝日记《安琪的路》中。
真不希望她长大。
花儿谢了又开,开了又谢。女儿还是长大了。她的童年银铃一般格格地笑声留在了录音带上,她的一举一动留在了日记里,留给了最疼爱她却已远隔天堂的爷爷奶奶,也一直留在我和她妈妈经常的回忆里。
女儿,女儿,一个无比甜美的念想,一道无比惬意的痒痒,一篇空前绝后的华章,一轮喷薄而出的朝阳。
我们虽不是清风两袖,但绝对不敢称富有,可是因为有了安琪,仿佛富甲天下;
我们曾饱尝酸楚、五味俱陈,但因为有了安琪却似异香满室、怡然自得。
因为有了女儿,我们总觉得四季如春、阳光明媚,总觉得韶华左右、蜜涌腹中,总觉得“还想再活五百年!”
因为有了女儿,我们的爱情似乎永远不会褪色不会淡薄不会枯萎。
的确,我们没有挥金如土的资本,我们没有炙手可热的权柄,我们没有令人艳羡的位置,我们没有翻手云雨的本领,在个别人看来我们是活得不成功的典型。面对这种俗不可耐的人,我们活得扬眉吐气——因为我们有个天使般的女儿。难道还有比这更成功的一生吗?
二妹子不止一次地对我说过,妈妈好几次轻轻对我说:“哪个有你好哦!”病危中的妈妈曾对她的二小姐说:“你是最幸福的一个。”妈妈的话是对女儿婚姻、家庭、人生的充分肯定,也是老人家对安琪这个小孙女的肯定。
女儿并不完美,她的小毛病还不少,我们并不姑息,该批评时我们毫不留情,相信她明白我们的苦心——响鼓也要重锤敲啊。不过,我们也深知,如果在父母面前她还不能随心所欲的放肆、轻松乃至放纵自己的小毛病,又该到哪里去舒缓身心呢?
爸妈只有一个。
家,只有一个。
女儿,只有一个。
二〇〇八年五月四日星期日23:43:16




祝女儿生日快乐,健康成长,幸福一生。